從身體開始的情緒練習
孩子一輸就生氣怎麼辦?
跳棋最後一顆棋子走進終點,贏的不是他。孩子的臉一下子漲紅,把棋盤推開、對贏的人大吼,甚至伸手打人。你不想讓他用發脾氣換到重來,也怕一句「輸不起」讓場面更糟。從職能治療的角度看,這時候最先失控的往往是身體,道理只能排在後面。
直接答案
先幫身體降速、守住安全,平靜後再教孩子認出自己的警報。
孩子正在大吼、丟東西時,先用短句守界線:「你很想贏,輸了很失望。生氣可以,打人和丟東西不行。」把人和棋子拉開,再給身體一件出力、慢下來的事,例如雙手用力壓住膝蓋。等他平靜,陪他找出快要爆時身體哪裡先有感覺,約好一個停下來的動作和一句話。平常再用短遊戲一階一階練習輸。
先看身體
同一個孩子,有時輸得起,有時一輸就炸。
很多家長會發現,週末早上玩輸了,孩子嘟嘴幾秒就過去;放學後玩一樣的遊戲,卻整個翻桌。職能治療的自我調節課程 Alert Program 用「引擎」來形容:身體轉得剛剛好時,孩子能等待、能接受結果;如果已經累了、餓了,旁邊又吵,引擎早就轉得偏快,輸掉那一下只是最後一根稻草。
所以先別急著說孩子輸不起,可以先想想:今天他的身體已經裝了多少東西?感覺經驗會影響激動程度和情緒調節,每個孩子能承受的量不一樣,這和乖不乖無關。
情緒可以,傷人不行
爆發當下:守住安全,再給身體一件事做。
先看有沒有人可能受傷。孩子伸手推人,就站到中間把手擋下;準備摔棋盤,就把棋子移開。句子越短越好:「我不讓你打人。」「棋子先交給我。」孩子自己還守不住界線,大人就先替他守住。
接著是大人自己的身體。蹲低到和孩子差不多高,聲音放慢放低,話少一點。孩子的身體會跟著身邊大人的節奏走,你越急,他越停不下來。有的孩子想被緊緊抱住,有的孩子一被碰就更炸,照他的反應調整。
然後給身體一件出力、慢節奏的事,例如推牆數到五、兩手用力壓住膝蓋、抱緊抱枕、用吸管慢慢喝水。這是職能治療師常用的方法,有些孩子做完會比較快慢下來,但研究證據還不多。多試幾招,記下對你家孩子真的有用的那一個。
例如孩子玩跳棋輸了,揮手把棋子掃到地上。爸爸先把剩下的棋子收進盒子,蹲下來說:「你很失望。我不讓你再丟。」孩子喊著要重來,爸爸沒答應,只伸出兩隻手掌:「來,推我的手,用力。」孩子推了三四下,還在哭,但手已經不再亂揮。這時候,才可以往下一步走。
冷靜之後
陪孩子找出身體的警報,約好一個停下來的動作。
孩子恢復後,別審問整場,也不必逼他承認「我輸不起」。只談一件事:下次快要爆之前可以先做什麼,五分鐘內結束。
- 找身體哪裡先知道問:「看到對方最後一顆棋子進終點時,你身體哪裡先知道你要生氣了?」說不出來,就描述你看到的:「你的拳頭握起來,臉變紅,聲音變很大。」拳頭和臉熱,就是下次要提早停下來的時間點。
- 選一個停下來的動作從兩個裡面挑一個:雙手用力壓住膝蓋,或站起來走到沙發坐下。最好挑剛才爆發時試過、真的有用的那一招。
- 練配一句固定的話大人假裝遊戲剛結束,孩子做一次動作,再說「我需要休息一下」。每次都用同一句,情緒上來時比較想得起來。
語言治療師也會留意:平常表達比較吃力的孩子,比較難把感受說出來,情緒也比較難調節。所以那句話要短,平靜時多說幾遍。也可以陪孩子把「失望」「不甘心」「丟臉」分開講講看,感覺叫得出名字,就比較不需要靠摔東西說出來。
傷到人或弄壞東西,等孩子穩定後再修復:撿回棋子、問對方有沒有受傷、說下次會怎麼做。硬擠出來的「對不起」只是開頭。
別等大場面才教
把輸贏拆成小台階,一階一階練。
職能治療會先拆解一件事要用到哪些能力,再調整難度,讓每一階只比孩子現在多難一點點。練輸也一樣。先從合作遊戲開始,輸了是大家一起輸;再來是擲骰子這類靠運氣的短遊戲,輸了不代表自己不夠好,比較好消化;接著才是要動腦的策略遊戲、和手足或同學玩,最後才是學校的正式比賽。
每一階連續幾次都能做出約好的動作,再往上一階。今天很累、剛被老師唸過,就退回前一階或乾脆不練。把目標放在「生氣時做出約好的動作」,孩子才知道怎樣算進步。
大人照規則玩,不必故意讓。你輸了,就示範一次:「我有點失望,我先壓一下膝蓋,再想要不要下一局。」
失望一定會來,要練的是失望之後,身體和嘴巴各有一個下一步。
需要多一點支持時
常常傷人、影響上學,就找學校和專業一起看。
先簡單記一到兩週:什麼活動最容易爆、之前有沒有累、餓或太吵、當下說不說得出話、多久恢復、哪一招有用。主要發生在學校,就把這些告訴導師。
如果孩子幾乎每次遇到輸贏都強烈爆發,常打人、傷害自己或破壞物品,很久無法恢復,或明顯影響家庭、同儕和上學,可以先和導師、學校輔導室討論,也可以到兒童心智科或復健科評估。職能治療師看身體調節,以及對聲音、碰觸是否特別敏感;語言治療師看孩子能不能把需要說出來;心理師看情緒和行為。文章提供的是一般陪伴方法,不能用一次遊戲反應替孩子下診斷。
常見問題
家長還可能想問。
家裡要準備感覺統合玩具或冷靜角嗎?
不用特地買,牆壁、抱枕、毯子就夠用。冷靜角是孩子自己選、比較安靜的位置,別當成罰站的地方,孩子才會願意自己走過去。
手足一直笑輸的人,怎麼處理?
先訂家庭規則:贏的人可以開心,但不能嘲笑、搶走棋子或追著講;輸的人可以暫停,但不能破壞遊戲。有人越線,當局先停,等大家都能遵守再開始。
孩子輸一次就說再也不玩,還要勸嗎?
當下不用勸。讓他先離開,等平靜後只約一次很短的練習,例如明天玩一局合作遊戲。目標是願意安全地回來,不是立刻證明他不怕輸。
學校比賽前可以先做什麼準備?
和孩子先約一個停下來的動作與一句求助話,例如走到老師旁邊說「我需要休息一下」。也讓老師知道哪一招對孩子有用,必要時讓他短暫離場。